流行語,不過是我們思想的貧瘠。

2021-10-19 10:24:07 xiaotuanwei 117


“我太南了!”

“又又月半了。”

“日常网抑云。”

“奔涌吧,后浪!”

“谁还不是个宝宝呢?”

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!”

“小朋友,你是否有很多问号?”

……

不知不觉,流行语早已跳出了网络的圈层,来到我们的日常。说起流行语,沟通简单快捷多了,能瞬间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,同时,在某种程度上也证明大家是有共同语言的,彼此是一个圈里的人。流行语,不仅仅只长在互联网的虚拟土壤之上,它还嫁接到现实土壤里,发了芽。

然而流行语在网络与现实的命运都是止于发芽,它们好玩又好用,被人们迅速开采,又被人们迅速丢弃。流行语终究只是流行,只拥有一时之运,而不拥有一世之命,人们也不在意它们的命运。

就在此时,流行语们发出了冷笑,“看起来是人来塑造了我们,实则我们也塑造着他们,你看,他们的语言多贫瘠。不,是他们的思想贫瘠了,但他们还不自知,依然狂欢着。”


“咦,这又是什么梗?”大多数人已经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了。即便是碰到不懂的流行语,自行百度是基本的礼貌。或者不必理会,不久某音、某博的耳闻目染,这些流行语不自觉地就成为你的口头禅了。就连自己的父辈,偶尔也会来上一句“有什么可豪横的?”“你们这些后浪们啊!”,每每这个时候就会觉得长辈变可爱了,还没有和时代脱节。

不得不承认,我们越来越依赖这些网络流行语了。因为它们总能简单归纳我们的生活,火速达成沟通的目的,还能赢得轻松愉快的气氛。比如聊天时,大家意见不同了,正尴尬时,一句“我不要你觉得,我要我觉得。”“黄氏自信”梗一秒让局面破冰,还让争论停止了。又比如朋友说你月半了,你大可以回上一句“人艰不拆”,既轻松自嘲,又回避了尴尬。

流行语不仅是高度总结的,它的意义又是含混的,因此拥有很强场景的适用性。

比如“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?”本来是14年前周杰伦的《听妈妈的话》的歌词,在某音里被一个小朋友唱出来后,这句话就流行了起来。这句流行语,不仅有旋律,还有画面感;它反映的好奇心是故意的,是一种反讽,也是卖萌;里面既有摊手的无奈,也有黑人问号的疑惑。比如最近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中出道的姐姐没有实力俱佳的王霏霏,大家第一反应就是“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?”
  使用流行语,确乎是省去了很多解释的语言,省去了很多情绪交错,好玩又好用,性价比实在是高,拓宽到日常领域里也就自然而然。

就好比的我们的方言一样,从前我们在一个地方生活,大家有共同的经历,于是有了共同的话语,而现在我们的生活都基于网络,自然语言就是拥有了网络的特性——效率、碎片、开放、包容、高概括、强黏性……

可能再也找不到比这些流行语更符合我们这个时代了。

 

在我们的认知里,语言是一种工具,人们使用它,创造它,殊不知语言也在反塑造着人们的性格。

古时的人们说起话来总是慢慢悠悠的,百转千回、细腻绵长。表达物是人非之感,是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而不是流行语的那句“不是熟悉的配方”;表达伤心之感是“心死如灰”“形容枯槁”,而不是流行语的那句“心好累”……那时的语言是诗性的、感知的、想象的,美不胜收,所以他们的日子亦是诗意,有节奏和呼吸,有优雅与触动的。
方言亦是塑造人的力量。

北京话音调高,说起话来片片的,多多少少带来一些自信和亲切,比如“特好”“您儿”;四川话爽朗朗的,给人一种江湖味、洒脱之感,多多少少带来一些随意、闲适。比如“老子明天不上班,爽翻,巴适得很”……

而流行语呢?它可以快速给事物贴标签,简单粗暴地输出一种价值观。说出来好像不用付什么责任似的,因为它足够幽默。

就像《三十而已》的林有有,一个“绿茶”就把整个人物概括了,没血没肉,只是一个工具人,推动剧情而已。再比如“黑子”、“喷子”、“脑残”、“直男癌”、“三观不正”、“舔狗”,这些词夸张人性中的小部分,去概括人生的大部分,又以最大的幽默来掩饰最大的恶意。

很多时候,流行语还像一个极随性的人,说出来不用负责任,还可以用来逃避责任。比如“谁还不是个宝宝”、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放弃”、“摸鱼”、“划水”等等,看起来自嘲不失可爱,实际上完全符合我们又怂又丧的人设,说得太多,无形之中给了我们逃避现实的出口。

这样一步步地,我们从一个多维的人变成了一个单向的人,从一个独特的个体涌进了一群清醒的无意识群体。用最简单粗暴的流行语,过最简单粗暴的生活。
  日本社会心理学家南博早在50年代对流行语反思到,“流行是指某个社会集团中,一定数量的人在一定时期内,出于某种意图采取相同或相似的集体行为……在种种流行现象中,流行语被称为‘思想的流行’”。

的确,流行语是一种思想的流行,这是一种怎样的思想呢?前段时间有个挑选综艺人才的节目,一些选手竭尽全力搞笑,试图造出一个能上热搜的梗,奈何适得其反,只有满屏的尬。流行语的创造和这档节目有共通的目的——娱乐,往好里说想在娱乐里穿插一些生活意义。

但是生活的意义并非像流行语这样平面化,省去太多思考。生活的意义更需要独立思考,尤其在这个全民狂欢的时代。

我们这个时代不缺快乐,但缺应对痛苦的思考与能力。快乐是舒适而稍纵即逝,麻木我们独立思考的能力。而痛苦是持久的,它不断促成我们去接近真相,它是一种良性的状态,它不断生出问题,又不断生成答案,螺旋上升和下坠,无数感知交错撞裂出我们真实的状态。

流行语它愈是快乐,我们就愈麻木;愈是更新换代得快,我们的个性就愈碎片化,抓不住根的感觉就愈深;愈是简单粗暴,我们愈是简单粗暴地生活;愈是被我们依赖,愈是反应出我们语言的匮乏,从而表现出我们思想的贫瘠。思索浮于标签、思维停留在二元对立,一不小心就迷失在这个泛娱乐化的年代。

语言的魅力不只在于沟通,更在于表达。而选择一种语言就选择了一种思维,探索表达的极限,即是探索思维的可能。

记得贾岛作“鸟宿池边树,僧敲月下门”两句,“推”和“敲”斟酌了半晌,一个“敲”字打破了夜的寂静,有僧人的小心翼翼。此后亦有了“推敲”一词。

语言经得起推敲,思想也就经得起推敲了。经得起推敲的东西也是真诚的,它会沉淀下去。而不是虚幻的泡沫,像流行语一样,一浪一浪总被淹没。

四川省双流艺体中学校团委

2020年9月22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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